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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龙一:痴于纯粹的狂傲天才,温柔悲悯的银发少年

日本通丨微信公众号·2020-01-26 08:26:00·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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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来,一部关于日本艺术家的纪录片登陆国内院线,豆瓣8.8分,好评声不断。影片聚焦的艺术家不是别人,正是日本殿堂级作曲大师——坂本龙一。

近来,一部关于日本艺术家的纪录片登陆国内院线,豆瓣8.8分,好评声不断。

影片聚焦的艺术家不是别人,正是日本殿堂级作曲大师——坂本龙一。

坂本龙一:痴于纯粹的狂傲天才,温柔悲悯的银发少年

坂本龙一是谁?要讲他,不妨先从他的一首曲子讲起。

1987年,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上映。就连我们自己都在好奇:一个外国人,到底能把清末那些家国情仇拍成什么样儿呢?

直到听到这首《Where is Armo》,一颗心才变得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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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紫禁城,曾经那么不可一世地金碧辉煌过,如今却矗立于瑟瑟晚风中,夕阳下的斜瓦片砖仿佛回荡着家国挽歌。

溥仪在太和殿回首,无力地看着眼前一切,他尚且年轻,却不得不懂身世浮沉雨打萍,于是到嘴边的只有一句疑问:

Where is armo,香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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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曲子完美再现了百年之前的沉恸与萧索,离别与永恒。

坂本龙一因此毫无争议地拿下了第60届奥斯卡最佳音乐奖、第45届金球奖最佳电影配乐以及第42届英国电影学院最佳配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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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才华毋庸置疑,明明在不同文化语境下成长,却能深刻理解另一个民族在历史转折点上的痛苦和无奈。

更绝的是,创作这首曲子的时间短的惊人,坂本龙一进《末代皇帝》剧组之后曾于1周内创作45首曲,而这正是其中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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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感叹,当世天才,莫若其人。

正如命运的硬币有正反两面,天才的背后又究竟写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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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

A面天才,B面怪人

好像天才们的性格里都或多或少有一个共同的关键词——自信,早年间的坂本龙一甚至可以用自负来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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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幼儿园就接触了钢琴,但也不是很喜欢钢琴,幸好当时的钢琴老师慧眼识珠,一再说服他坚持了下去。

等到十四岁的时候,他就很笃定地认为自己是“德彪西转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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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果放今天看,中二气息十分浓厚。不过教授也确实有资本讲这种话,东京音乐学院一次考试,老师要求五小时内写一首赋格和一首奏鸣曲,坂本第一个完成,并交上完美答卷。

毕业之后,他还算是籍籍无名的新人,却偶然间接到了大岛渚导演的一通电话,邀请他来参演自己的一部电影。

坂本龙一是怎么回答的呢?“去是可以的,除非你让我为电影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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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对面是国际大导演,坂本还是坚持自己的傲气。虽然多年之后他在接受采访,还忍不住挠头感叹,也不知道年轻时的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心里紧张的要命!(超可爱)

实际上,坂本龙一蛮需要感谢自己小小的恃才傲物,因为大岛渚真就给了他这次机会,而他也把握得相当好,一首《Merry Christmas,Mr. Lawrence》再次点亮他的职业生涯,成为了他最有影响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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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讲述的是二战日本战俘营中的日本军官和英国战俘之间相互敌对但又深深被对方所吸引的故事。这首曲子空灵且悠扬,将人与人、灵与肉的碰撞捕捉地相当微妙,直到人心底去。

有趣的是,教授不仅给电影配乐,还以演员的身份完成了高质量的表演。(Ah,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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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才的另一面又是怎么样的呢?答:活脱脱怪人一个。这一点要通过坂本龙一的恋爱史来佐证才妙~

他自个儿在书里回忆,高中时喜欢上一个女生,迫不及待要给人家写情书,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句恶狠狠的话“你就是主宰命运死囚的刽子手!”(大可不必??想必女生看了应该也不会有多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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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搞笑的是,坂本在情书上不署名就放进女生的鞋柜里,还志得意满地认为那位女生一定知道是谁写的。结果呢,自然也是没有下文了。

在他音乐生涯巅峰的时候,他又爱上了一个女人,棘手的是这个女人还和别人有婚约。怎么办呢,要不要跟她一刀两断保护声誉?

坂本龙一说我偏不,他就要公开和人妻约会,还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这个女人成了他第一任妻子——她就是矢野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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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龙一的怪,是连他自己都承认的。

在一次采访中他就曾说道:“就连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一直在变……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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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

I’m fishing the sound

回到坂本龙一的音乐本身,到底有何魔力能够跨越国家与种族,直击人心呢?

这部纪录片《坂本龙一:终曲》里面其实就告诉了我们答案。世间万物的声音,譬如雨声、虫鸣、风吹树叶等,在坂本龙一看来都是独一无二的美妙音乐。

所以他会在雨天的小院子里,拿不同大小的桶去收集雨声(因为雨点敲在上面有不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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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在夏风绵长的时候,走到森林深处,记录下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簌簌,夏蝉蛰伏在树上脆生生的鸣叫,以及森林里老树独有的呼吸声……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你能深切感受到坂本龙一是真正热爱这个世界的,他永远对探索这个世界有无限的好奇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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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夏月,秋实,冬雪,无穷无尽的美都被展现在他的音乐中。

他甚至还亲自去了北极,将录音探头伸入万年冰川水中,采得的声音被他称为“The purest sound that I’ve ever heard.”(我所听过的最纯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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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贝托鲁奇的电影《遮蔽的天空》中男女主角在穿越撒哈拉沙漠里的配乐,就是坂本龙一在加工来自大自然的声音之后做出来的,完美再现了沙漠烈日与狂风,一种宏伟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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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2015年帮小李子终于拿下奥斯卡影帝的《荒野猎人》里,有一段横跨极寒冰雪之地的场景配乐,也是由坂本龙一制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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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然之声描绘自然之景,便如质本洁来还洁去,这是最上乘的内家武功,亦是最精妙的作曲之道。


- 03 -

“他的眼温柔而慈悲地注视未来”

纪录片拍摄的时候,坂本龙一被查出罹患咽喉癌。长时间的伏琴创作,让他时不时会感到呼吸困难,身体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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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镜头,他只得无奈地笑笑,然后又认真的讲,

“也许还能活二十年,也许能活十年,也可能只有一年,一颗心还是提着的。所以为了不留遗憾,我想创作出更多拿得出手的作品。“

也不知是时间的沉淀,还是疾病的磨砺,坂本龙一比以前变得更加温和了。

他不再动不动就与人争辩,不再于音乐上那么争强好胜、锋芒毕露,内心的情绪也很少再像年轻时火山一样铺天盖地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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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他身体里还住着一位少年。少年从黑发变成银发,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人类的未来。

早在40年前他成立未来先锋乐队YMO的时候,就曾明确表达过对于未来科技使用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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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原子弹降落广岛,刹那间国将不国,家难再家。坂本龙一用“奥本海默咏叹调”演奏出来自原子弹之父的末日警言,演奏会的大屏幕上则仿佛病毒入侵一般,轮播着奥本海默说过的“Death”“Death”“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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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福岛核电站发生泄漏,他赶赴现场,找到一架曾在海啸中浮沉的钢琴。由于海水的长年浸泡,导致琴键已严重走音。

“感觉好像一架钢琴淹死后留下的遗骸。”

坂本龙一轻轻叹息着,并用这架钢琴演奏了一首曲子——《disintegration》,收录在自己的专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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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龙一似乎对这个世间的苦难和灾祸,总是有超越常人的共情能力。这是大师的姿态,亦是大师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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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一年圣诞,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我们的银发少年。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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