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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懂球帝·2020-01-20 08:22:00·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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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但鉴于民族文化、社会环境的不同,日本的哪些东西是我们暂时无法效仿的,哪些东西可能是我们不应过度学习的,这个问题需要认真思考,甚至不仅限于足球。

编者按:日本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国家。因为地理以及一些历史原因,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在很多方面与这个邻国作对比,随着国人的心态愈加开放,自然也有更多人看到了日本这个国家的长处。

但鉴于民族文化、社会环境的不同,日本的哪些东西是我们暂时无法效仿的,哪些东西可能是我们不应过度学习的,这个问题需要认真思考,甚至不仅限于足球。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文丨米里奥蒂专栏

2020年1月,坐落于东京银座,名叫数寄屋桥次郎(Sukiyabashi Jiro)的寿司店照常营业,店主小野二郎被誉为“寿司之神”,今年他95岁。

距离此店40公里外的埼玉2002体育场,是日本专门为2002年世界杯修建的球场,每年一届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在此举行,今年是第98届。


(上)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

故事要从一个多月前讲起。

去年11月,每年的《米其林美食指南》如约更新,不过彼时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首次发布的《北京米其林指南》吸引了,而没有注意到在同月更新的《东京米其林指南》上,连续12年获评米其林三星(最高等级)的数寄屋桥次郎落选,近些年已被捧上神坛的小野二郎直接被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美食评选机构除名。

落榜的原因也很简单:小野二郎的店不再接受一般顾客预订,你必须是常客或能通过特殊渠道进行预约。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寿司店——数寄屋桥次郎

小野二郎1925年生于日本静冈,7岁时已有在料理店帮忙的经验。1965年,40岁的小野二郎开设寿司店数寄屋桥次郎。2007年《东京米其林指南》发布,数寄屋桥次郎获评三星,此后12年连续获得三星评价;2011年,美国导演David Gelb拍摄的纪录片《寿司之神》上映,截至目前IMDB评分7.9、豆瓣评分8.7。

《寿司之神》一片在中国国内一度也有不小的热度,加上中日关系回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部分日本文化——“工匠精神”、“匠人精神”这些词在近些年被不断提及,一做寿司就是几十年的小野二郎自然成为了日本匠人精神的代表人物。

数寄屋桥次郎店内只有十个座位,人均最低花费30000日元(折合人民币近1900元/位)。

根据整理出的资料来看,除了不要迟到、对着装有要求等很多高档餐厅都有的礼仪要求外,这家店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1. 没有单品,当天的菜单由店里决定。

  2. 不能抹香水,香水影响寿司味道。

  3. 用餐时间在30分钟以内,每贯寿司据称需要在20秒内吃完,用餐过程中不可停顿(小野二郎或他的长子会看着你吃下去),无菜式介绍,吃得慢甚至有可能被催促或质问。

  4. 气氛紧张。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即使如此,由于有米其林三星头衔以及大热电影的加持,数寄屋桥次郎还是成为了众多人“梦想要打卡的店”之一,即使很贵很难订。

更重要的是,当有人真正体验了小野二郎的手艺后,根本不好意思说出“我不喜欢”这几个字——“周杰伦、谢霆锋、贝克汉姆、安妮-海瑟薇等一堆名人都赞不绝口,你说不喜欢,你吃得懂吗?品味太次了。”多少人怕被这样吐槽,导致面对压抑的用餐环境、极短的用餐时间,都会认为这不是店家的错,一定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的层次还不够高。

2014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访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还特意邀请奥巴马在小野二郎的店用了一餐,但很多报道都没有提及一点——

安倍晋三吃完了小野二郎捏出的每一贯寿司,奥巴马称赞了味道,但他根本没吃完。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想必没有人会否认坚持一件事几十年的毅力,但一些媒体、自媒体把这位寿司之神的一切都捧上神坛的做法,也定会有许多人不敢苟同。

《寿司之神》中有一些细节信息:

  1. 小野二郎手下的学徒,需要进行至少四个月拧热毛巾的训练,之后才能开始用刀料理鱼,十年过后,开始练习煎蛋;

  2. 小野二郎从不收女性学徒,因为“女性有月经,经期影响味觉”;

  3. 小野二郎只要出店门一定戴手套,为的就是保护他捏寿司的双手。

……

日本人重视资历,甚至被吐槽阶级固化。当你拥有了“寿司之神”的名号,你对于这一项工作的任何要求都是合理的;当你被捧上神坛之后,你就再也无法被超越,谁都不行。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对美食的理解是个很个人化的事,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讲出料理鱼七年和十年的区别究竟在哪。

我们可以去探寻坚持的意义,但为部分偏执甚至近乎于疯狂的坚持编造出一个说服自己的逻辑,那这件事的出发点就已经不是借鉴学习,而是不要脸的造热点和强目的性的营销。

在这可以引用一句郭德纲的话:“四个说相声的对着骂街,你把那三个熬死了,你就是艺术家。”

此前我也看了纪录片《寿司之神》,片中曾出现两张让我印象深刻的照片,看完全片后查阅了一些资料,结论是小野二郎1941进入兵工厂、1945年入伍参加二战。战场是?可能已没人知道。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下) 

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

说回足球。

1月13日下午,日本高中足球大会的决赛在埼玉2002体育场举行。从比赛结束到本周末,这一事件又会是一次体育媒体或足球媒体的狂欢。更别说昨天还有“国奥0-2输球,无缘东京奥运”的新闻做铺垫。

近些年每年1月都是这样,只要日本高中足球大会一结束,关于“中日足球差距的思考”、“中国到底怎么搞青训”的文章就会井喷产出。

年年的标题也都差不多。

“震惊!日本高中足球决赛到场观众超4万人,中国足球的明天在哪里?”

“中日足球为何差距越来越大,看了一场日本中学比赛后我知道了”

……

写文的编辑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决赛两支球队是哪里的球队,过了两天就会忘记交战双方球队的名字,但无所谓,对比日本是最容易吸引眼球的方法之一,比赛结果不重要,为流量狂欢就完事了,朋友圈刷屏就完事了。

这是第98次日本高中足球大会的决赛,一年一度的这项赛事始于1917年。那时候我们上文提到的小野二郎还没出生。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今年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上座人数

已经举办了近百年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成功吗?

当然。中田英寿、远藤保人、冈崎慎司等一批日本顶尖球星都在这项赛事中历练过。

但中国没有这样的赛事,并不是简单拽出足协怒喷一顿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中国想搞这样的赛事,搞不起来吗?我不这么认为。虽然中国人口更多,国土面积更大,但要做这件事也只是难度上的问题,真要硬搞,根本不存在搞不定的情况。

问题在于,我们照搬日本的模式,就真的行得通吗?或者说,需要现在这么做吗?

下图三张图分别是:中日GDP对比图中日人均GDP对比图中日人口对比图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1960-2018中日GDP对比图(图表来源:世界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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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2018中日人均GDP对比图(图表来源:世界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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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2018中日人口对比图(图表来源:世界银行)

我想结论已经比较明显了:

所有不结合现有情况、不分析当下环境的所谓方法搬运、移植,都是脑热主义,都是耍流氓。

最近几年,我多次去日本旅游。我欣赏日本人极强的时间观念、服务到极致的温泉旅馆、享受非大热旅游景点基本见不到垃圾的街道,但我也对移动支付发展慢、速度不及预期的新干线、部分地区的人冷漠的样子感到失望。

很多人一边过年时坐着里程数已达世界第一的高铁,一边喷“为什么中国没有高中足球大赛”;很多人一边给“辽宁舰”、“山东舰”交付海军的微博点赞,一边喷“为什么中国没有高中足球大赛”;很多人一边拿“当美国觉得你有核武时,你最好有核武”的话评论时事新闻,一边喷“为什么中国没有高中足球大赛”。

综合多种因素来看,这样的做法并不合适。

在日本高中足球大会上必须赢得一定成绩然后转为职业球员?这并不是许多少年的唯一出路。在球队历练的团队精神等品质可以成为他们立足社会的砝码之一,甚至有单位会因为你参加过全国足球、棒球大赛而“加分”。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日本棒球甲子园的故事同样精彩

我们与其每年春节前看着日本火红的高中足球大会哀叹,倒不如尽力靠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为后人创造一个经济更发达、生活水平更高、社会福利更加完善的社会。

那才是许多梦想真的能自由起飞的条件吧,那才是很多家人会放心孩子选择足球这条路的保障吧。

日本是个“很丧的社会”,很多日本人觉得高中结束,自己最单纯、最美好的年华就终结了。日本人喜欢看青少年们挥洒汗水、为梦想奋斗,只有在足球场、棒球场看着学弟学妹们拼搏甚至取得成绩,平日工作里的压抑、自己多年前对于青春的遗憾才能得到释放。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视频截图来源:《足球少年养成》

在日本,高中足球大会不仅仅是一项比赛,它更是日本校园文化的一个具体表现,是很多人寄托梦想的地方。人们喜欢看普通的少年们通过拼搏绽放出笑容、登上顶点,这和AKB48——“你能接触到的偶像”的想法不谋而合。

80年代日本国家队水平非常低,曾被泰国5-2血洗,也曾被中国国家队2-0粉碎奥运梦。那时候高中足球大会已经办了60多年了,怎么没成绩?是不是要换种方式?先不谈日本之后的联赛职业化,至少他们没有放弃高中足球大会这项赛事。

一件事,当你认定它是对的就应该坚持下去,而不是每月一个KPI,每个季度换目标,达不到就放弃。

这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除了寿司之神,还有“天妇罗之神”早乙女哲哉(左)、“鳗鱼之神”金本兼次郎(右)

当然,整个发展过程离不开社会的支持

日本高中足球大会有稳定的赞助商,赞助商能从中获益;从堀北真希到新垣结衣,2005年后每一届大会都有应援经理,以求吸引更多人的关注。我不知道半个月后的春晚语言类节目里是否还会有讽刺中国足球的台词,至少近期大热的某脱口秀栏目又在拿这个话题做吐槽的梗。

我们要成绩的同时,是否提供了轻松就能给的帮助?过去二十年,中国足球经历了阵阵疼痛,但这不全是中国足球的错。存在问题,但并不全是竞技层面或制度层面的问题。

我们需要调整,我们需要时间,我们需要在做一件事前先做好众多看似毫无关系其实是在打牢基础的事。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堀北真希(左)以及很多人的老婆(右),都曾是高中足球大会应援经理

此前曾和日本一家温泉旅馆的老板聊了聊,我问她“你经营的旅馆这么棒,为什么不在其它有温泉的地方开分店”,老板是个70多岁的老奶奶,她用不流利的英语一边比划一边告诉我“enough, enough, bigger, can't do it.”(现在这样已经够了,再大,搞不定的)

日本人习惯做目之所及的事,当目之所及的事做得足够久、足够细,没有收获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思想又和小野二郎自己不开分店、许许多多日本球员不会在第一站选择知名俱乐部不谋而合。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曾住过的日本某温泉旅馆景色,不到10间客房,含老板一共只有7名员工

日本足球这几十年,从校园足球到职业联赛再到国家队,一直做着遵循规律的事,这才让他们暂时领先了我们好几个身位。

民族文化不同、社会现状不同,我们不需要一味吹捧日本而丧失自己的判断力。就足球来说,更多的球场在修建,更多的家庭开始尊重孩子踢球的意愿,这些都是好的现象,但千万不要觉得一瞬间我们就能追上落后的身位,因为差距不只在球场、训练场上。

遭遇差评的寿司之神,和再次刷屏的日本高中足球大会决赛

▲视频截图来源:《足球少年养成》

希望我们能开始做些目之所及的事,甚至在一段时间不计回报,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对手目不能及。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日本通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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