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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导演,好久不见

日本通·2020-07-14 11:21:00·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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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从邓丽君到侯孝贤,是枝裕和的直播首秀有太多秘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不散(ID:busan-movie),作者:pASslosS,日本通经授权发布。

是枝裕和导演,好久不见

如今的热榜热搜已经被综艺、网剧所占据,我们一边追着《乘风破浪的姐姐》一边通宵补完《隐秘的角落》,对内容的需求愈发饥渴。

相较之下,电影话题却始终缺席,“影院不开门,仓库里饮料零食快过期了”,不久前看到这样的新闻真的非常失落。

是枝裕和导演,好久不见

身处这冰火两重天的处境,无论对于影迷还是从业者都是件无奈又遗憾的事情,我们能适应没有影院的日子吗?每天靠追网剧和综艺就能过活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我们急需与电影相关的一切。

所以,这次看到B站独家直播的「是枝裕和映后直播活动」真的非常惊喜,哪怕有着断续的技术故障,内容也没有折损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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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直播尚未开始就已经收获了一箩筐的八卦……

比如园子温是个大烟枪,岩井俊二喜欢喝绍兴酒,而且和吉卜力动画导演高畑勋是远房亲戚。

类似的还有:高畑勋导演八十多岁头脑灵光,热爱反问别人问题,而且非常有社会责任感,一把年纪还要去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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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直播,是枝裕和在东京与大家连线,正式开始前自言自语好几次bilibili,还有工作人员把《比海更深》的海报放在导演身后,非常有氛围。

有B站影迷问导演最喜欢的电影,结果画面静止了,是枝导演托腮思考,一片沉寂(其实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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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主持人改问导演最喜欢自己的哪部作品,是枝裕和说这个问题更难,因为这些作品都是他的孩子,什么样的孩子都有,有的能赚钱,有的帮助他做喜欢的事情,所以很难回答。

不过导演谈到了邓丽君与《比海更深》这部影片的联系。

是枝裕和称《步履不停》的片名是从日本歌谣里受到的启发,在他心中,《步履不停》和《比海更深》是姊妹篇,便想着不如也从歌曲中获得灵感。

这次的灵感来自邓丽君。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比海更深)取自邓丽君在日本发行的名曲《别れの予感》(别离的预感):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

空よりもまだ青く

あなたをこれ以上爱するなんて

わたしには出来ない」

「比海更深,比天更蓝,我无法爱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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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说他的母亲非常喜欢邓丽君,《比海更深》本就是为了致敬母亲的,那么用这首便再适合不过了。

其实在《步履不停》里,也出现过一首动人的歌曲,也就是树木希林在电影里放的那首《蓝色街灯下的横滨》

这首1968年的老歌是石田良子的音乐作品,后被邓丽君翻唱为《寂寞的花季》

这几首歌的确值得再听上一遍。

随后直播弹幕cue到了两位电影大师侯孝贤杨德昌

是枝裕和说他们都是大师级的导演,对世界的影响非常大,两位导演虽然风格迥异,却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个都不会对电影艺术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此外,是枝裕和与侯导之间有着很多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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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侯孝贤+是枝裕和

是枝裕和在直播中直言侯孝贤是他最喜欢的导演(我们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不过有趣的是,是枝与侯导探讨更多的是电影之外的话题,比如吃吃喝喝……

那么此处非常有必要补充一下两位导演的渊源。

是枝裕和与侯孝贤结缘于一部名为《当电影映照时代:侯孝贤和杨德昌》的纪录片,是枝裕和正是该片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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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电影映照时代:侯孝贤和杨德昌》截图

而且,是枝裕和早就将自己与两位大导演比较过了。

“在年代上,杨德昌要比侯孝贤跟我还更近一些,但其实同时代的侯孝贤,反而离我更近。”

由此看来,是枝裕和还是受侯导影响更深。

虽然大家经常将是枝与小津作比较,可他们真的不搭边,连是枝裕和都否认了这点。

比起小津,与是枝裕和更相像的日本电影大师其实是成濑巳喜男,本场直播嘉宾支菲娜老师说《空气人偶》尤其像成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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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人偶》女主角裴斗娜

小津关注的群体更加精致且中产,是枝裕和则更关注一些社会边缘人物的话题,比如老后破产、高失业率、老龄化、少子化……

尤其是是枝导演的第一部长片《幻之光》,支菲娜老师说她曾把这部电影拉片,一共200多个镜头,和小津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是枝裕和在很久之前承认过,《幻之光》分镜头中的场景是模仿了侯孝贤,可能还有些维克多·艾里斯西奥·安哲罗普洛斯的影子,他甚至从莱奥·卡拉克斯的宣传片中剪下画面用作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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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光》

侯孝贤看后对是枝裕和说:“你应该是写了分镜头剧本吧?摄影机摆放在哪里,是在现场看了演员的表演之后才能决定的,而并不是在进入现场之前就决定好的。”

此后的是枝裕和便不再被分镜头剧本束缚。

西川美和导演曾以摄影助理的身份加入了《下一站,天堂》的拍摄,回忆起是枝裕和,她说导演很享受变化,剧本会在一天之内改好几次。

是枝裕和与侯孝贤的另一个交集是与侯孝贤和王家卫都合作过的摄影师李屏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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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英雄+是枝裕和+李屏宾

在与李屏宾合作之前,是枝裕和其实没怎么拍摄过“室内移动”的镜头。

导演在直播中说,是因为受到了李屏宾的影响,才不再恐惧室内移动拍摄,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文化的冲击感。

还有一个令导演感到开心的问题有关是枝裕和对“胶片摄影”的依赖。

导演说在他的作品中只有《第三度嫌疑人》是采用数字技术进行拍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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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度嫌疑人》

是枝裕和把胶片摄影机形容成“一大块铁”,虽然谁都搬不动,但无论谁走进摄影棚,摄影机永远会在那里等待着,无形之中营造了“凝聚力”和“向心力”。

“但总有一天是要用数码的吧”,是枝裕和的回答有些无奈。

谈到是枝裕和,不能不提树木希林。

树木希林自《步履不停》开始与是枝裕和展开了长期的合作,此后作品又有《奇迹》《如父如子》《海街日记》《比海更深》《小偷家族》,统共合作了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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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导演曾说:“如果希望谁来演出我的母亲的话,我想也只有树木希林了。”

因为树木希林可以演绎出是枝裕和母亲身上的“世俗性”,那种小小的刻薄与真性情,而且展现得非常自然。

《比海更深》的主要拍摄地是导演20多年前居住过的住宅区,这里也是是枝裕和母亲安度晚年的居所。

导演说,因为拍摄地连户型图都一模一样,所以感觉像是在还原自己的过去,在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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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个小区的楼房是没有电梯的,拍摄时是占用了三层四层,工作人员每天都要上下楼地跑。

树木希林对导演说“我岁数这么大,每次还要爬楼梯”,所以她每次都要拉上一个工作人员上楼。

是枝裕和说他经常能看见树木希林一个人坐在那里看剧本的样子,这个画面影响他很大。

《比海更深》里的阿部宽也是是枝裕和经常合作的演员,而且基本担任了导演本人在电影中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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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趣的细节是,是枝裕和的男主角几乎都叫「良多」

《步履不停》里是横山良多,《比海更深》是筱田良多,《如父如子》里福山雅治饰演的是野野宫良多

另一个蛮深的问题是关于身为纪录片导演的经历对导演风格的影响。

导演说自己拍摄纪录片的时间并不长,但通过这个经历学会了去拿捏一个适度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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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但是……在这个扔弃福祉的时代》

做纪录片不仅要选择一个角度去观察,还要去思考怎样展现给观众,总之“平衡感”非常重要,先选择了角度,再设置摄影机的位置,然后才能去思考些其他的。

在这次直播里,是枝裕和还澄清了影迷对他的另一个误解,也就是擅长拍“家庭题材”。

导演说他并没有想把自己刻意限定在家庭题材里,只要是有适合的主题就会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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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比海更深》是因为母亲去世后的心情,当时除了这部作品什么都不想拍,《第三度嫌疑人》也是想尝试不同的角度,仅此而已。

但创作层面上的区别还是存在的,导演说在家庭题材中,与角色的观察距离大概保持在3m到5m之间,但《第三度嫌疑人》明显需要更高的视角,而且《小偷家族》其实是社会题材,不是家庭题材。

谈到未来的计划,导演说今年没有任何拍摄新片的计划,还说自己恰好有了机会在家里看书、看dvd,思考一些事情。

也有B站网友想知道是枝裕和对中国和日本的年轻人有什么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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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非常谦虚谨慎,他说自己不太了解中国的年轻人,对日本年轻人的了解也比较片面,所以没办法做比较。

但他还是根据自己接触的日本年轻人表达了看法。

导演说,在他接触过的日本年轻人里,都是女生非常努力,做到非常好。男生则比较脆弱很容易受伤害,非常幼稚,其实他在电影公司看到的情况也是这样。所以是枝裕和想象着,女性从业者可能会成为未来日本电影业的新潮流。

说到给年轻人的建议,是枝裕和开始戳心,他引用了《比海更深》里阿部宽和树木希林的一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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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希望年轻人们能够加快一点速度,再努力一点,不然就真的太晚了。

临结束之前,是枝裕和被告知直播间人气峰值到达16万,还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简直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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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B站的直播活动是是枝裕和在中国的直播“首秀”,而我上一次追看大导演的直播还是为了戈达尔。

尽管电影院仍未开放,但这样的线上展映和直播活动其实造福了更多的影迷,这也说明了疫情之下只要有靠谱的平台和受众,大导演们以及优秀的从业者是愿意采取更加灵活的方式与影迷保持互动交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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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说他其实非常希望和中国的观众见面聊天,因为长时间以来“交流基础”打得非常牢靠,所以更不能因为疫情而就此停掉,交流是要继续维持和推进下去的,我想这就是导演接受直播形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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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式微的当下,能在B站看到这样有趣的活动是很令人动容的事情,B站是在为渴求资讯和交流的影迷搭建一个有质有量的平台,虽然还处在摸石头过河的阶段,但说是影迷们的新基地也不为过。

观众需要电影,所以才需要电影院,但在电影院暂时“缺席”的情况下,我们仍无法停止对电影的热爱。

是枝裕和也觉得线上是趋势,但他同时也认为,电影行业应该找到一个新的方法让这两种方式并存。

我也相信电影会以更多崭新的方式迎接我们,虽然这还是个未知的想象,但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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