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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的日本祭典,日本人办得很认真

日本通·2021-09-17 09:00:00·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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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大葱精出没,请注意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网易上流(ID:heyupflow),作者:青蛙丸子,原标题:《日本人拜神,神看了都得跪下》,日本通经授权发布。

不正经的日本祭典,日本人办得很认真

奇祭遍地

浴衣、苹果糖、花火大会……但凡对于日本动漫或影视作品有一定阅片量的人,看到这几个词,DNA都会狠狠动一下。

讲真,霓虹国的祭典对于每一个想去日本旅行的人来说,应该都是排在必去榜单的前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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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论是《夏目友人帐》里神出鬼没于各个角落的妖怪,还是《海街日记》里在庭院放着烟花棒的四姐妹,霓虹国的各类文艺作品中,总是能以各种角度把他们的祭典拉出来溜溜。

然而,当你满怀着期待,在某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假期,跑到某个据说会有祭典活动的现场时——

你会一脸懵逼地被大葱精、泥人,和一群只穿了裤衩的裸男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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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说好的神秘和浪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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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祭典在哪里

那年六月,风和日丽,笔者怀着对日本祭典的好奇,踏入了位于日本神奈川县的有鹿神社。四处张望之时,突然发现不远处一个高耸入天的、晃来晃去的白绿长条物正在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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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葱精:hi。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报警还是先拍照。

后来问了其他游客才得知,这是一位戴着巨型长葱头套的神社职员,正在进行茅轮祭。

只见这位手里拿着大葱的大葱精,沿路对着神社敬拜。最后,TA低下高昂的头颅,一边口里念叨着什么咒语,一边颤巍巍地想要穿过神社中摆放着的麻绳圈……这一过程中,由于葱头过长,还卡了一下。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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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笔者从这位人士的迷惑行为中清醒过来,一旁的音乐也响起了。转头一看,发现随着音乐跳着祭祀舞的,有熊猫、小浣熊、鱿鱼、章鱼、野猪,甚至还有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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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到劲头时,之前的大葱精还会直接拿起一根葱一会儿拉拉小提琴,一会儿敲敲钢琴。这场面,如果不说是正经的祭祀,不知情的路人一定会以为是哪个行为艺术团队过来搞事情了。 

不仅如此,在日本,还有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祭典仪式。

九月份去冲绳县宫古岛市度假的朋友小B,永远记得那次被泥人支配的恐惧。

“谁能懂我?我只是在大街上走,突然一个带着面具的泥人跳了出来。”

这个由“被选中的居民”所扮演的来访神「パーントゥ」,会随机抽取幸运路人,展开一场追逐战。而被ta追上了的人,会被猝不及防地抹一身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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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访神「パーントゥ」

虽然知道被抹上泥巴象征着去除厄运,但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一个如此惊悚的“怪物”袭击,也是惊吓大过惊喜了。

不过,这些和日本“桃太郎”的故乡——冈山县的特色祭典“西大寺裸祭”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裸祭,简简单单两个字,蕴含着的可是让所有旅客的灵魂遭受冲击的大场面。

每年的夏、冬季,天黑后,近万名当地男性,赤裸着上身,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条缠腰布,浩浩荡荡、成群结队地往西大寺出发。

到了会场里面,先是得用冷水洗礼一下,净个身。等到了午夜,真正的pk才刚刚开始。

所有的灯会同时熄灭,两块宝木从会场的二楼抛下。届时人群就跟炸了锅一样,咿呀咿呀狂叫着开始抢宝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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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你推我搡,有的人挤着挤着头顶上突然出现一个屁股——好家伙,居然都挤到人骑人了。

当地的观众:加油!好激动好兴奋!我也想加入!

只是因为好奇而过来瞧瞧的某些旅客: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当然,更加匪夷所思的祭典也有,毕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霓虹国人做不到。

比如,当你在3月15日去往名古屋以北的田县神社,看到人头攒动之中,长达两米的木制男性生殖器随着游行队伍正向你靠近。 

(为了和谐,假装有图)

不要慌张,不要呆若木鸡。这是他们一年一度的丰年祭,你可以做的就是赶紧拿出相机,拍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如果你还有些闲情雅致的话,甚至可以去摊位买点“生殖器伴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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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殖器形状的糖果 | 来源:微博@日本沙雕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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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达咩!

所以,在祭典上搞这些奇葩迷惑的行为,是为了吸引眼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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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人:我不是,我没有,我很认真的。

其实,霓虹人在猎奇祭典行为大赏之路上所迈出的每一步,都是有所依据的。

拿大葱精来说,尽管这种夸张的cosplay可以吸引游客注意力,但人家也不是点兵点将点到葱就cos葱。

实际上,葱在日本文化中,地位还是蛮高的。自公元8世纪,葱由中国传入日本,因其好养活,且耐旱耐热,在当时正处饥荒时期的日本来说,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且后来在日本文人墨客的笔下,葱也被视为神圣的象征,被加入了他们的夸夸名单。人们将“赏葱”作为高雅的活动,把仙女、神灵和葱做比较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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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语中,葱的字形“ネギ”和日本神职的字形“禰宜”,发音同为“negi”。

因此,在有鹿神社每年6月份的茅轮祭中,神社的神职人员“禰宜”扮葱握葱,一边念着“水無月の夏越の祓する人は、千歳の命延ぶというなり”(在六月祭祀的人,会延长千岁的寿命),一边穿过用茅草编织成的“茅轮”,意为百姓消除上半年的厄运和疾病,同时,祈求下半年的健康顺利。

就连其神社内的大神官戴上熊猫头套来敬拜,也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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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个理由有些许简单粗暴罢了:

“因为曾任正式大神官的父亲长得像熊猫,所以便决定制作一个熊猫大神官了。”——by某现任大神官。

同样,被大呼辣眼睛的裸祭,也并不单纯只是为了灵与肉的碰撞、激情一刻。

赤裸身体,意味着回归出生时的原貌,以干净无暇的模样与神明接触,进而获得生命力,去除秽气。

那块遭到大家哄抢的宝木,承载着平安顺利、丰衣足食的祝福。抢到了它的男人被称为“福男”,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会一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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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京报

而丰年祭也是如此。这样遍地都是生殖器的场景若是出现在平时,不仅会被看成粗俗行为,甚至打满马赛克。

但作为祭典中的一部分,这样的仪式被赋予了五谷丰登、多子多孙的意义,也因此被日本人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正常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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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祭典之国

在日本,祭典大多由神社、寺庙及一些观光协会和地方乡镇单位负责举办。到目前为止,日本大约有85000间神社、7万间寺庙、 3千多所乡镇单位。

据统计,日本每年的祭典活动数量远远超过三十万,也正因如此,日本被称为“祭典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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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东京画报

这些祭典活动每个月都有,全年无休,且种类丰富,多为与神明有关的祭典,届时人们会举行各种仪式迎神敬神,祈愿神明保佑。

当然,也有一些与神明无关的新祭典。如与季节相关的祭典,其往往伴随着农耕色彩:春日祭祈求丰收,夏日祭祈求没有虫害,秋日祭感恩作物丰收,冬日祭则是对来年平安如意的祈愿。

此外,也有诸如时代祭这种与历史相关的祭典,以及学园祭、温泉祭、音乐祭、浴衣祭等生活文化类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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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人的生活,不是在举办祭典,就是在举办祭典的路上 | 来源:Tourism of all Japan×Tokyo

每次祭典中,上到行政官员,下到市井百姓,全都聚集在大街小巷,兴致勃勃地加入花车游行、祭祀舞蹈、迎神送神等活动。可以说,日本的祭典数量之多、规模之大、氛围之热烈……如此上头,堪称世界罕见。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祭祀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反观霓虹国的祭典,大有一种“艾瑞巴蒂嗨起来”的猎奇、热闹。难道祭典对于霓虹人们来说,只是为了多玩多放假吗?(不是)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从区分中日两国对“祭文化”的定义开始。

中国的“祭”,主要指的是对于天地、神灵、祖先的祭祀,以及对亡者的祭奠。商朝的甲骨文中,“祭”的形状则是用手托起牛、羊等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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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现今,中国的祭祀活动中,上贡祭品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正是因为中国人对祖先和神的敬畏,才奠定了“祭”这一字的严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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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日本,“祭”有“热闹的活动”、“纪念活动”等含义。这是由于日本的节日大多是依据各地神社的祭祀活动而沿袭下来的,所以他们把节日称作“祭”。

日本祭文化之所以与中国不同,是受到了日本旧社会结构的影响。

近代以前,日本的权力阶层专注于自身的奢靡与权力,丝毫不顾及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因此,百姓们只能自发地维护公共设施,如道路桥梁修建、排水系统管理等。

那些原本只是为了举办祭典活动而聚集起来的民间组织,在这之后,逐渐开始接管土地和公共设施的维护工作,以此来树立威信,与权力阶层抗衡。而祭典则是能够笼络民心的最优手段之一,即祭典举办得越盛大,越嗨,越能将百姓们的心团聚在一起。

这样的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所以,相比起中国的庄重肃穆,日本的“祭”则不再具有对祖先的崇拜以及宗教等含义,而是更多地侧重于以“神明”、“节日”等本土文化的名义来举办一场大规模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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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小爪子

从《千与千寻》、《镰仓物语》、《百鬼夜行》等众多日本作品中,也可以看出,“神明”在日本人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可以算是日本文化之泉眼。 

而且,日本作为一个岛国,动辄就是地震、台风等天灾,各类奇异事件很容易被人们口口相传,迅速在民间扩散,这也导致了大和民族的神秘感。

因此,在日本文化中,神明和妖怪有时候是相等的,妖怪只是神明被贬人间的形态。就像中国文化中,堕入人间的神仙黑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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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日本对大自然十分敬畏,认为神明无处不在,这也使得“万物皆可为神明”的传统产生了,即上到日月星辰,下到豆腐雨伞,都有专属的神明。甚至有人总结,日本有着“八百万神明”。

虽然有些夸张,但足以窥得日本人所信仰的神明之多。 也正是基于这类信仰,日本各式祭典文化得以迅速发展。这些祭典大多都是盛大热闹的,人们穿着华丽的服装,带着盛大的装饰,吹拉弹唱,载歌载舞。而神明与妖怪的千丝万缕联系,又造成了一些祭典诡异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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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魔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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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木祭

同时,日本自身所带有的猎奇艺术,也为祭典中让人瞠目结舌的“名场面”添砖加瓦。

尽管在世界上,猎奇艺术早在日本之前就已经有所发展。但二战后,日本陷入了战后混乱期,整个社会都处于崩溃状态,人们的精神需要得到落脚之地。因此,在战争时期所抑制的糟粕杂志又开始大肆发展了起来,进而带动了猎奇艺术在日本的生根发芽。

而如今,生活中日复一日的无趣,以及社会秩序的严谨要求,压抑了人们心中的活力,人们渴望着从夹缝中寻得一丝趣味。这也是为什么,猎奇艺术在今天的日本仍然存在,且在不断推陈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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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浴衣的日本女性坐在生殖器木制品上

快节奏时代带来的巨大压力,让祭典成为了日本人疏通情绪的渠道。而对神明的信仰及猎奇艺术buff加成,则使得日本的祭典文化愈发百花齐放,奇祭遍地。 

参考资料:

[1]王健宜.从“祭(まつり)”看日本人的原始信仰[J]. 日语学习与研究, 2002(1):28-30.

[2]小爪子.浅谈中国与日本之间关于“祭文化”的不同点[EB/OL].知乎.2021-02-09.

[3]日本人为什么热衷于举办祭典[EB/OL].新浪网.2021-09-10

[4]日本为何成为「祭典之国」?一年逾30万活动,单是东京已有九大祭[EB/OL].东京画报.2020-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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