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日本木偶剧人形

有没有什么艺术能让你感到窒息般的恐怖？小时候我就被林子祥的一部恐怖电影《再生人》吓过一次，剧中的道具是传统粤剧文化里面常用的木偶面具。原来，在后台整齐陈列的一个个木偶面具，在漆黑孤独的道具间里是这样令人窒息。中国不少鬼故事就是从道具间的木偶面具发生的。在京都旅行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次——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会让你觉得它里面真的有灵体附身。

说的就是日本传统木偶剧中的道具——人形。日本木偶剧只是秀辉想让国内观众容易理解的称谓，日本木偶剧的正式名字叫“文乐”（文楽ぶんらく），和“能乐”一样是日本传统戏曲艺术之一。与“能乐”不同的是，文乐的主演并非活生生的人类，而是一群被赋予了“生命”的人形道具。因此，文乐又被日本人称为“人形剧”、“人形浄瑠璃”

看到贴上来的照片，也许你会觉得这是一部恐怖题材的日本文乐剧。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些面相有如鬼魅般恐怖的人形并非是在演绎鬼故事，它们只是文乐剧《源氏物语》中的片段照片——区区一部历史文化剧而已。为什么一部历史文化文乐剧，它们采用的人形都好像恐怖电影里面鬼魅的造型呢？这就要从文乐人形要表现的历史说起。

并非所有文乐人形都是这种面色苍白、如同鬼魅的模样。文乐的题材根据古今题材分为时代剧和世话，时代剧是指古代题材的剧目，世话则是反映当今世道的剧目。根据时代剧和世话的不同题材，两种剧目采用的人形道具也不同，前者一般采用“时代物”，后者一般采用“世话物”。把秀辉吓了一跳的“白面鬼魅”就是典型的时代物人形。

日本古代贵族以公卿为首，当时以平安京（今京都）为中心的公卿文化崇尚把脸涂白。这样面白的人看上去很有趣，因此日本语里“面白”的意思就是有趣。这种面白的化妆是当时日本最时髦的打扮，只有公卿贵族才会这样打扮。后来随着公卿势力的衰落和武家政治的抬头，这种“面白”妆不再是京都贵族公卿们的专利了。战国时代的东海大名今川义元就是热衷于这种“面白”妆的武士首领。

时代剧要反映古代的人物状况，因此采用的人形基本上都是这种“面白”的时代物。时代文乐剧的主角大都是这种面白的人形，男性多戴冠（戴冠是古代日本男子成年的标志），着类似唐装的古和服；女性也是面白的造型，多为长发过肩，穿和服，跟古井里面爬出来的贞子倒有几分相似。这种面白的装束何以为美见仁见智，但如果在夜里单独碰上一位面白的造型、长发过肩的和服女子，我想大多数人并不会感到面白（有趣），更不会感到性感，不被这只突如其来的“女鬼”吓个半死就已经很不错了。文乐剧的配乐多用三弦琴，站在台上的人形有如真人般的大小，身穿鲜艳的和服，在舞台灯光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人形的眼睛、眉毛和嘴巴都能动，每个人形一般由3个人操纵，身体、胳膊和腿都能在操纵者的摆布下做出各种动作。

人少时看倍感恐怖

大阪市内有不少文乐剧院，最著名的要数位于中央区日本桥附近的国立文乐剧场和位于南区的文乐剧院。我曾在大阪和京都两地观看过文乐表演，印象最深的是在京都那一次。那次表演的曲目是义经千本樱，观众不多只有区区十来个。本来就已肃静、压抑的文乐剧场气氛更加阴森，日本鼓的鼓声和三弦琴的琴声此时令人倍感寒意。我听不懂古日本语的意思，只能在气氛严肃、音乐声凄美的气氛下，看着台上的男女主角就如一群脸色惨白的鬼魅游走于台上。一部本来不是恐怖片的文乐剧却被我活生生地当作是恐怖片来看，我想我也够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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